Author Archive: mingkuk

末日我愛妳

樹欲靜而風未息,人欲渴而樂未央。起床發覺自己喉嚨很乾,穿上拖鞋後不忘噴一噴妳最愛的香水。窗外的景物我沒有嘗試去了解,只穿一條「孖煙通」,便啪啪兩聲關上閘門下樓去。妳的家離我有兩三個車站,所謂兩三個,是因為介乎第二及第三之間,如果思念來不及在車廂惆悵,就得在第二個站下車,用雙腳分散注意力,直奔向妳的位置。如果遐想仍然在腦海中蘊釀,那麼我不妨投入發呆,在第三個站才下車。 地設天造的路,不斷在倒後鏡發生變化。炎夏的記憶若趕不及與北回歸線一同消去,此謂之殘念。我想起這樣的詩句。不管背後山崩地裂海枯石爛,我仍相信妳的掌紋,是通往美好地方的票據。誰配合誰也好,長街總是匯合我們的落腳地。路遙遙我聽不見風的呼聲,只見昆蟲慌忙鳥獸散的預告。幸好牠們忙著偷生怕死,不會跟我一同前來妳的家。人山人海的景象令我想起一句話:樹倒猢猻散。 沒有驚人的開場白,也沒有任何華麗登場,我衣衫襤褸夜半敲一道已鬆脫的門。妳從前笑著說:「想進來!?沒那麼快!」如今末日,我猶如趕上這尾班車,進入妳這朵花的世界。薔薇伸到平日觸不及的餐桌,餐桌已長出幾道裂痕。我們一起擁著睡,好嗎?我問妳。我們一起出去逛逛,好嗎?我陪妳。 相反方向隨著妳的勇氣出發。我親眼看見地球上的罪惡。舊日繁華大廈現在比燕巢還要脆弱,岩漿和火舌捲起樓宇千層,辦工室的經理和女郎都捧起公事包,保護自己免受火傷;太平山頂不再太平,沙石如飛花亂墜,沒有人再視這裡高尚優雅,沒有人再稀罕在這裡點牛扒。我像赤壁懷古的詩人,面對亂世牽著妳手,這樣的婚禮儀式也未嘗不可。妳像我一手栽培的玫瑰花,容我死在咫尺依然口不擇言,想帶妳到別的星球,尋找另一塊土地植根我們的幸福。 以往鐵塔刺進天空蔚藍的心,為了發達誰在乎自然犧牲?妳笑說如今終於看見像棉花糖的雪朵,我們從來都沒有這麼靠近天空,甚至有一種幾乎會飛走的感覺。學生時代化學老師教我,所有物種也有變成石油的機會,最後我們的相擁都埋在地底下,好像鐵達尼沉掉海床百年,也被人發掘出來一樣。一千萬年以後,新的生物會挖掘地底,然後發現液態的我們。我愛不釋手,情話都開過口,沒有什麼比這樣更幸福。 意外有了知覺,臨終之前重遇妳,還記得自己寫過這樣的文章。末煞還沒有來到,我已經怕死。讀後感是可笑的,為什麼二十出頭會這麼貪生怕死,像我筆下的昆蟲。恕在下不敢竄改情節,雖然主調悲觀,但是末日當下,我還是想走進妳的衣櫃避世,然後聽妳說:「我們一起出去逛逛,好嗎?」 好,我陪妳,還會說,不如穿那年送妳的碎花布裙。  

《生》

我喜歡打字,鍵盤呯嚦啪啦把字碼速成了看得懂的中文意思,我喜歡記事,每天每天的敍述雖然帶點平凡但是仍很重要。偶然發覺,錯誤终是重覆著,懶惰還是依俯身體肌理,我曾經覺得累了,而疲倦之餘卻自覺缺少了些什麼。鐵達尼的立體映畫沒有優化聲和色,而我重看了一遍又反省出某種意志。 節錄部份: 「JACK: Well, yes, ma’am, I do… I mean, I got everything I need right here with me. I got air in my lungs, a few blank sheets of paper. I mean, I love waking up in the morning not knowing what’s gonna happen or, who I’m gonna meet, where I’m gonna wind up. [...]

逾期報紙【ROLE】跑步去

清晨我忙於工作,根本騰不出時間去跑步。公園小徑來回大約兩百米,沿途夜裡有小黃菊盛開,也有雙雙情侶調戲,我習慣凌晨起步,電子錶調較好時間,讓我專心運動,直到它咇咇的響,我才展開離開的路程,逕自回到報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。肌肉一時,本能叫我找個地方歇歇,坐在長椅屏息呼吸,旁聽有人急促一呼一吸,又有人緩緩倒後步行。原來一個人來到公園,背後不止我一個身影,還有許多同路的腳踝。他們在上班,在上學,腳步比我更為急促。有人後來居上,用輕緩腳步,提醒我別停下,要繼續前行。穿上運動套裝的他,身體少了不必要的負荷。我卻笑他太天真,肩膊早已習慣背負幾百份報章雜誌,空手的話口袋也空空如也。三點鐘,是時候,我回去報攤工作了,免得遲到被勤力德的伙頭一輪髒話問候呢。

逾期報紙【intro】穿蝴蝶髮夾的女人

紅白藍膠袋並不是香港人的專利,章小嫻說。然而她沒有說,只是以行動證明,一手拿著一本散文集,一手拖著三色袋向前走。距離上水車站不遠,有一烤雞蛋仔的攤檔在叫賣。小嫻越過小販管理隊的隊目,雙手用力一抽,把這個裝載著她一生的帆布袋放在電梯上,徐徐往大堂的方向昇去。《蝴蝶逾期居留》是張小嫻的一本散文集,裡面盡是關於女人二三事的描寫文章。小嫻沒有繼續看書,眼厲厲的瞄住對面乘客張開的頭條日報封面。「新特首拒絕單非雙非來港」這標題,深深吸引住她的視線,像蜘蛛撒下的網,牢牢地抓住她兩個眼球。

逾期報紙【intro】襤褸男

【intro】 襤褸一詞,套用在偉哥身上,意指他平日穿的衣著,還沾染了灰濛濛的印墨。那是各大報刊每天免費送他的幽默,在烈日下份外骯髒,他縱然穿上圍裙,淘氣的印墨還是惹他一身黑澀,令整個人看起來晦暗了不少。相比阿美日漸啞色的臉蛋,他挾帶幾分汗濕,鼻息一呼一吸,儘是盛夏季節帶來的爽朗。

《妳就算沒得獎也是最美的》

「就算排隊,都輪到你吧!?」朋友一句恭維,什麼時候聽起來也感到安慰。聽說,人一世只能作為某一界別的專家。將時間和心力花在畢生感興趣的事情上,感覺浪漫而天真,好像你今生今世非此君不嫁。《我要成名》,劉青雲將一個演員的故事給予大眾借鏡,多年用功的演員,誰敢說他不配獎項的嘉許,但如果他鎩羽而歸,也有人為他感歎,我相信他在許多人眼中也是一位好演員。《新不了情》秦沛飾演的二舅父,早已對失意已久的劉青雲說:「一個人成世有好多個機會嫁,就要睇下你可唔可以係機會黎到既時候把握得住!就算失意,我最多怨自己運氣唔好,從來都無懷疑過自己既才華,你都唔好懷疑自己既才華。」 地球還沒末日之前,我們已被捲入橙桔相爭的風暴裡。有人自命好橙,肉嫩汁甜,是個可人兒,喊一聲:「有買趁手喇喂」。另一邊廂,有人被貶剩桔,終日在籮底過活,不認知自己的優點與缺點。香港小姐競選愈趨年長化,成熟的智慧果實比豐滿的胸脯更有睇頭(是因為後者出現得太多吧!)模特兒充斥街巷,花枝招展,像當年初來曼聯賣弄球技的C7。據我個人感受,對異性的美好想像無處不在,但卻又曇花一現,根本沒法止息,像叔本華所說那般愚眛。我們正想追求什麼?這個問題一早想過,但想完又想,這才是至死方休的事。 面對如此多嬌,我如何告訴自己愛人,妳才是我眼眸最美的人。如果一個女生問我,「你覺得張曼玉、舒淇、湯唯和我,差別在哪?」我覺得可以這麼說:「張曼玉年輕美我比較有印象,現在的她成熟的氣質我可吃不消;舒淇人比較聰明,把美聚焦在一個不會變老的嘴唇上,其他部份都很難講;湯唯的確美,可是她的並不是獨美,而是有目共睹的美!」就算我如何能言善辯,我也相信這類似的問答,會沒完沒了。幸好,我已有對象,大可以將時間和心力花在這事兒,對喜歡的女生多一點讚美,談談她與其他庸姿盛女的高低,挺值的!

五斗米之歌

逢三月 少年一臉憔悴 頭頂上四方帽子不保 陋室牆壁獨留白髮絲 幾番功名隨夢成泡影 斑駁屈膝間的長皺紋 — 如花滿地 千樹凋謝了果 而我獨缺流水送運 眾人齊呼他朝風流得志 誰甭一身功業造金屋 無所謂登科進仕留名 — 志願迄今如空穴來風 噪動那塊盛夏麥田 稻草木人卻不敢有聲 我也捂住耳朵 轉身 逕自背對背的行走 放下曾販賣的腐庸 涅槃到月光邊境 解開紅繩一副風骨 相濡以沫的再續 那齣等待果陀的默劇

【妳】《妳》

感激水色美的妳,惹我透過言語間沒有忌違。主語一貫用妳稱呼,別要我太客氣用另一個你。何謂妳,這是描寫的難題,別錯配諸多陳腔舊調,一如妳明明對誇飾敏感,我就豁出去敗露情感,讓一次死裡逃生,在句號之前感動妳。剛好重遇了,等我來千錘百煉調製配方,呵妳一輩子的敏感。從不懂繪形繪色修飾妳想要的生活,到這訊號逐漸明確,尚待我留下一串鑰匙解碼。讓我照顧妳,這樣動作比白話更優雅,句子如何鋪陳徒然陌生,除非暗語默認妳的心事,怎樣寫下也能拾取共鳴。 要是略為偽正經,我也心中有知,給妳的回應小心灌溉。借喻一句,妳是蝴蝶我便是盆栽,這對偶連理成章,亦無傷大雅。這冰淇淋像妳,那長頸巾像妳,既然能在這裡繼續想像,那不妨想得更遠。寧願將故事改到地老天荒,再回到起點正式登台。留在這裡有著妳的共同信仰,寫下一篇又一篇,然而又怎能見妳為他哭了,然而我不介意重讀亦舒的媚俗安慰妳,祝妳幸福近未來。 趁這一天還沒完,日出還沒揭露地表之際,願這寫實小說尚餘篇幅形容妳。自傳體的形式太好看,揭示我自製一杯曖昧的過程,別要捕捉我私下暗語的意象,陪著文字天天兜圈也不錯,未說穿情節只用細節,舖陳我根本並不大貪的眼。結尾如何呼應最初的妳,我坐了一整晚已更接近妳。要是完全沒有姓氏或神情,我倒記得趁這一天尚存之際,如何寫作妳也引人入勝。

【妳】來到這個時候

錯過什麼,然後期待什麼,結果滿地換來一堆傷肝的挫折 直到今天我們都約好了,生命不願重疊傷口一起乾杯清光 也許十七歲像去年,幸福轉瞬到來這一邊,途中傷痛都給我改寫 現在我雙手重新給妳撐起,放開拳頭才可以牽手, 瞪著給陽光溫熱的掌紋,照耀一直未普及的地方, 也許描述不夠準確,狂熱言辭不避嫌放浪,有沒有那麼無法無天 紙張寫下去從頭到尾沒有句點 岸邊唱著歌每天每天吻合對方 也許臉龐不敵風傷,溫柔從來不歧視年紀,我擁有願望也得實現 有時候我們跌倒,不如覺得背後有小太陽抬舉隨影 有時候我們怕老,試想日照潮水都有片刻成就永恆

【妳】望晴

徹夜問我一句,顧慮身上疲累,話筒兩旁聽說理想,與妳一起縫補臨寂星空。滿腔現實隔膜,分開了世界各種派系,誰拋開娓態沒有,擁有一切卻獨自遊行。圍困現實遊戲,愚弄了人物諸多排斥,誰改變衝開一切,珍重生命噓寒問暖。沒有誰比誰幸運,我一個人邂逅長街,腳邊才有空騰出位置,稍等雨停抬頭自信欣賞天虹。任阡陌繁花,未信望花海,笑那個獵戶座浪人,從前森林如此多繽紛,他背包只剩下一天食用,又怎會得到滿足。我適合當個說書人,如果可以望梅止渴的話,又怎會懂苦瓜這道理,最好一直囉唆,寧願挫折過才準備戒指。慶幸那些年還沒有妳,大家不用東奔西跑,換來的只怕感傷。直到指尾勾勒出想像,從而離不開親切紋理,時代方始備受愛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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